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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2月19日 星期六

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7) ─ 海上鬼域軍艦島揭秘 : 日版九龍城寨

早上趕在9時前一刻到達大波止的長崎港碼頭,希望踫踫運氣。幸好颱風吹向關東一帶,天氣好轉,得知復航後馬上購票,向這死亡之島進發。軍艦島為甚麼如此吸引呢?可能是人去樓空的廢墟、死寂的異域氣氛、還有像未世的畫面。大概電影廠商被此吸引,《大逃殺2》、《007智破天凶城》以及最近上影的《進擊之巨人》都曾在此取景或取材。這也吸引了我跑到九州,我也是被軍艦島的畫面所震懾而衝九州來。

在開船前到達碼頭,成為最後一名登上觀光遊輪的遊客,船家馬上開船,船艙內已坐滿一早到來的遊客,自然又包括一大群穿上救生衣的中學生(18歳以下兒童必須穿上救生衣),相信長崎是日本愛國教育的基地。船艙裡展示了當年軍艦島的外型、島上密集建築及居民生活的圖片,逐一鑑賞後,我走上上層甲板,找個好位置欣賞長崎港的風光,十分寫意。航行期間會以日文介紹先後經過的多個地標,由於語言不通,大約知道到是連接港口的女神大橋,負重達100萬噸的巨大三菱重工吊臂架等,主題圍繞明治時期日本工業的發展。


溫馨提示:下層會被浪花及船艙玻璃影響拍照質素,若非暈船浪或腰骨不好者,應選擇上層甲板,而由於主要景點及軍艦島也靠右,所以以右方位置為佳。到達外海後,海浪基本上可湧上上層前方,宜穿上防水外套,並好好保護手機及相機,因為風高浪急,個人推介上層右面中段位置。


經過接近40分鐘的航程,終於到達期待已久的軍艦島。今天有冷鋒抵達九州北部,氣溫雖然低了,卻也吹散了連日的雨雲,換上天朗氣清,海上隆起的破城更顯霸氣。軍艦島位於長崎4.5公里的外海,原名端島,從明治初期開始因採煤炭而不斷的填海,由於外型極像日本軍艦「土佐號」而得名。

17世紀初,自島上海床發現煤礦起便一直向外填海,礦工每天來住長崎港十分費時,為了方便礦工們起居,三菱廠商於1916年在此建設了全日本第一棟鋼筋水泥結構的高層集體住宅,甚至比東京還早,至今依然䇄立不倒,成為日本現代建築的典範。當年島上煤炭業興旺,居住人口增加,漸漸形成一個社區,島上除礦場外,還興建了住宅學校、店舖、醫院、寺院、電影院、理髮店、公眾浴場等,自給自足,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一如船艙內的照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小小的瑞島居住了超過5,000人,人口密度是東京的10 倍,曾是世上其中一個人口最密集的地區。

每名上島的遊客都要帶上上島證,由身穿舊時礦工制服的導遊迎接,導遊會用日本語簡介, 遊客分三批進場,分別帶到島上三個分層甲板的展望台上,由於聽不懂日文,我就四處自由走動,當然途中有駐場工作人員要求我這個百厭星跟隨大隊,基於安全理由,島上大部分地方有圍欄封鎖,不過即使遠觀已充分感受到這島的陰森氣氛。

軍艦島看上幽深恐怖,可能與它一段恐怖的野史有關:就像今時今日在大陸的煤礦事故一樣,開採煤礦需要深入地底,很容易會遇上有毒氣體,日本於是强徵大量華工及韓國人作爛頭卒,他們每天匍匐在狹窄黑暗的礦洞裡,側身挖泥,在過分勞伇及惡劣的環境下,非常痛苦,而且大多數人都在意外中客死異鄉,冤魂不散。據說他們的亂葬崗在島另一面,官方沒有開放些此部分,南韓政府反對軍艦島成為世遺更是此原因。

為何會昔日媒炭之城變成今日在眼前空空如也的廢墟鬼域呢?

答案是能源:「因煤炭而興起、因石油而衰亡」
煤炭業的興盛為荒島帶來居民和生機,可惜好景不常,石油的出現令煤炭需求大幅下降,端島開始走向沒落,於1974年1月15日正式關閉,當時通知時間十分倉卒,離開時遺下傢具、衣物、日用品及酒瓶,好像當地的居民一夜之間消失般,眼前剩下破爛不堪的建築物,時間仿佛停留在上世紀70年代,令人不寒而慄。

經過多年的荒廢及風霜,大部分建築物已受損,有些更只剩下主力牆或支柱,加上混凝土上雜草叢生,與天空之城的畫面有幾分神似。島內佈滿碎石,每一楝建築、每一個磚塊,甚至碎石都記載了當時生活的點點滴滴。




基於安全理由,端島以前一直禁止遊客前住,但人類好奇心往往更大,不斷有人偷偷地參觀此神秘島,日本可能見阻止不了,加上有利可圖,索性開島上部分地方供遊客參觀,成為九州最火熱及人氣爆升的景點。想欣賞昔日煤炭之島的風貌,長崎港附近有幾間公司經營觀光船到軍艦島,旅程連上島約2.5到3小時,收費約¥4,000,天氣不佳或大風大浪的日子會停航,亦有公司提供收費較相宜的環島遊但不設上島,由於限制每天的參觀人數,成為世遺後更是熱門,最好需3個月到半年前預約。



後記
日本人很迷戀這種石屎森林,像香港密集式高樓大廈的居住環境,特別是昔日的九龍城寨,覺得軍艦島上的居民與港人一樣,儘管生活艱辛,仍能互相幫忙,社區關係密切。

年輕一輩的人也許不知道「九龍城寨」這傳奇的地方,話說當年清廷割讓香港予英國時,是不包括九龍城寨,城寨成為清廷辦公地方,清兵依舊駐紮。清朝覆亡後,這裡成為三不管地區,即無論港府、英國或新中國政權均沒有這裡的執法權,成為非法居民及黃、賭、毒的溫床,非法診所及牙醫應運而生,龍蛇混雜。早年香港電影常有這樣的情節:警察一直追捕賊人,當他一旦逃進城寨,警察也好、港英政府也好,都不能走到裡面捉人。

隨著人口不斷澎張,未經規劃的潛建及擴建,小小的九龍城寨便住滿40,000,內裡道路更是錯綜複雜,衛生環境惡劣。日本人特別鍾愛城寨的密集樓房,及如迷宮般雜亂無章的小巷,不少遊戲動漫都是以城寨作參考,在日本Amazon打上「九龍城」可找到不少日本出版的資料書籍,在川崎更有重現昔日九龍城寨的主題公園。

九龍城寨,比軍艦島具有更深厚和特殊的歷史背景,更密集的石屎森林,展現了香港低下階層的生活文化和不為人知的一面,可惜香港既不注重保育又急於去殖,否則以城寨的獨特性,本可與端島一樣申請成為世界文化遺產名錄。這裡不得不讚日本人的市場包裝:一個近代的廢棄荒島,保育下成就了九州最新興火熱的旅遊景點。

2015年12月9日 星期三

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6) ─ 異國風情下的長崎 ─ 哥拉巴公園

告別原子彈的震撼及悲哀,坐電車到達尾站──石橋,漫步上坡,參觀東山洋風住宅群,經過中國孔子廟,這一帶的建築溶入了長崎歷史文化,充滿異國風情,烈日當空下,西洋建築物份外優美。

接近黃昏時分,我快步走向哥巴拉公園,途經大埔天主教堂,但為趕及在關館前入園,無睱細意欣賞。今次又是跟隨一群學生入內,稍不留神又進入了公園內,為何沒指示哪裡是售票處,又無職員查票,難道今天長崎景點都免費開放?幸好今次早發現,馬上返回入口處購票。



一入園內,可乘搭扶手電梯直達山上,然後順梯級向下走,整個花園有8座二十世紀初的歐式建築, 都是在長崎各地移遷而來,各具特色。

哥巴拉花園是早期歐州富商的別墅區,園裡的哥巴拉別墅是為了紀念英國商人哥拉巴與他日藉妻子的愛情而建,他們的異國情故事被寫成世界十大歌劇之一「蝴蝶夫人」。別墅裡擺放哥巴拉先生及蝴蝶夫人的家居擺設,屋內維持原有狀況,散發著當時上流社會非凡的品味,極有氣派。



除了8座與別不同的別墅外,還能餵飼長如手臂的鯉魚,亦可走到觀景台,眺望整個長崎遼闊的海港,房屋依山而見,是典型海港城市,夕陽緩緩落下,心胸也隨之開朗起來。

來之前已知稲佐山纜車正在維修,長崎夜景雖然聞名,只是我一向去旅行都是處於隨意態度,不會强求,或者會錯過了一些「人生必遊」景點,卻偶爾會發現其他人忽略的地方,就當是給我找個再到長崎的藉口,沒上稲佐山,留在哥巴拉公園欣賞夕陽下的長崎也很浪漫。



離開哥巴拉公園途經山下的商店街,又是一班中學生在瘋狂購物,我明白為何日本到處都是商店街,原來購物是他們的天賦!我也參與其中,買了長崎蛋糕,又稱南蠻菓子,原本是從前歐州貴族的甜點,十六世紀由萄葡牙傳入,起源於西班牙古國CASTELLA 皇室貴族 ,所以日本人稱為卡斯拉提。在明治時代,長崎蛋糕裡加入了當時稀少珍貴的巧克力,就是當時的新產品巧克力蛋糕。如今長崎蛋糕的種類更加豐富了,有桔子蛋糕、抹茶蛋糕、奶酪蛋糕等等,種類繁多。

購物後,沿電車路步回旅館,途中發現不小特色異國建築,如舊英國領事館及香港上海滙豐銀行舊址等,其實此城還有不少獨特的地方可發掘, 可惜明天就要離開。



晚上在旅館附近找了一所小店,品嚐了當地特產「土耳其飯」,這不是土耳其料理,純粹因為是土耳其位處歐亞大陸交界處,形容集合中華炒飯、日式豬排、西式沙律及意大利麵的理料最為貼切。味道一般,不過很有地道風味,也不訪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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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1) ─ 十日內擇九州七星 靠JR Pass設計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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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2) ─ 單車小鎮漫遊.胖虎怕什麼? 有田陶瓷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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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3) ─ 陶瓷小鎮單車漫遊(下):古民家小路庵、GALLERY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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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4) ─ 人氣最强:佐賀極上燒肉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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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5) ─ 投放原子彈對嗎?長崎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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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6) ─ 異國風情下的長崎 ─ 哥拉巴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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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8) ─ 吉野里歷史公園:日本人的起源、彌生時代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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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18) ─ 飫肥城町受訪,城下町邊吃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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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26日 星期四

鐵路達人九州環島遊(5) ─ 投放原子彈對嗎?長崎找答案

火車到達長崎的時間接近中午,由於颱風靠近,要趕及在今天前往軍艦島。軍艦島是我這次行程的重點,在長崎火車站步行前住大波止的碼頭約需10分鐘,不幸的是所有今天出航往軍艦島的船隻已因天氣停航,唯有改一下行程,趁未到旅館的Check in時間,先在市中心的出島及中華街附近走走。

出島和中華街都是幕府鎖國政策的產品,鎖國期間,長崎是當時全日本唯一對外開通商口岸,外國共人可在長崎港對出的出島上短暫停留進行貿易,靠一條橋連接長崎市,後期為方便管理, 強制華人住在中華街一帶地區,漸漸型成今天的中華街,以及長崎華洋日多元文化建築。

現在的出島是由貨倉改建而成的購物街,由於時間尚早及天氣不佳,說不上有什麼特色。往市中心方向走便是中華街,是日本三大中華街之一,在街道入口有一面朱紅色的牌匾,街內有各式各樣的中式餐館 ,試了一兩樣包點,推介割包:肉質有點像東坡肉,面皮香軟,令人齒頰留香。不過這裡的價錢差別很大,在一條短短250米的小街,割包賣百多¥至五百幾¥不等,至於有甚麼分別呢?因為沒試過就不得而知了。



在出島附近的旅館安頓後,馬上前住位於長崎市北面的浦上,我選擇乘坐甚有特色的路面電車,外表復古,歐風造營車廂設計特別,配合長崎歷史,十分可愛。電車有一日套票¥500,只是除了浦上一帶,其他景點距離不遠,加上我更熱愛漫步細遊,故只買了來回兩程的單程電車。

在濱口町站下車,沿指示牌向小山丘上走,首先到達長崎市歷史民俗資料館,我見免費便入內參觀,門口寫著「溫故知新」四字,這裡記錄了長崎市歷史考究,除了古代遺址發掘的文物外,還有昭和時代的海報及當時日本人剛從西方傳入的家居用品及擺設,展示不同時代日本的生活習慣。



離開歷史民俗資料館後,看見一群群的日本中學生,相信他們都是去原爆館,便跟隨他們進場,怎知原來入了團體入口,變相免費入場。

原爆資料館分幾部分,先從日本人的角度敍述歷史,坦白說有點令人反感,因為展板只從1942年說起,也就是盟軍如何反攻日本開始,日本像自己被侵略一樣,完全歪曲歷史,對1942年以前日本侵略中國和亞州各國的傷害及慰安婦等問題隻字不提,不禁令我心寒,虛假的愛國教育原來不止於共產國家!較新鮮的史料是記錄了美軍當時選了幾個城市,包括京都、小倉、橫檳等,本來選取了工業城市小倉,卻因大霧而放棄,美軍機師改為投放在造船業興旺的長崎港,卻錯誤地投放在長崎港以北浦上。



第二部分主要透過圖片及一些物件等,展示原子彈造成的直接傷害及市內頹垣敗瓦的情況,讓世人人了解當時威力強大的原子彈,對長崎市的居民所造成的身心影響,同時亦展現了長崎居民如何在悲痛之中迅速回復過來的堅毅精神。觀看受害人的照片,不禁令人心情沈重,15萬生命一瞬即逝,即使幸存還要抵受副射傷害,究竟美軍有沒有需要使用如此大殺傷力的武器? 美國是臨時選擇在長崎投原子彈,大量平民死傷,卻在之後辯稱有知會平民離開長崎,更在原子彈爆發後,投放宣傳單張捏造事實。

第三部分,也是我最深刻的部分,影音視聽以不同語言講述幸存者在原爆當日及之後的經歷的口述歷史,更有說服力展現當時的情景, 而且很多幸存者都會在不久的將來或已離世,不得不讚賞日本人在保育歷史上的出色。

我聽了其中一段,內容大致如下:

荒川秀男(Hideo Arakawa)是一名小學教師,當天他在學校與幾名教師開會,爆炸那一刻的情況,他完全沒有記憶,恢復意識時已身處醫院,詢問他人才知自己方才一個人背了兩名傷者到醫院,當下感到身體劇痛,往下看才見到自己滿身鮮血,原來爆炸碎片依然插在身上,整理好傷口後,他企圖回到學校,可惜已經變成廢墟,佈滿屍體,但他記掛著的竟然是天皇訓記埋在哪裡,因為當時每名日本人都誓死效忠天皇。幾日後他帶同幾位幸存饑餓的學生離開長崎,不斷走不斷走,在鄉間問人討吃過活求生,因為留在長崎只有死路一條。他的餘生是希望製作當時的學生名錄,記錄學生生存與否及日後生活。

由於時間有限,想多聽一兩段口述錄音也不行,例如醫生講述當時救援情況,以及當時在長崎生活的韓裔人等,很想知道當時長崎居民如何面對此巨災。

展覽館後段提供原子彈的化學成分及製造方法,世界各國擁有核彈的數量等及核能的用途等,這時學生們都紛紛填寫他們的工作紙,摺七色紙鶴等祈求世界和平。



走出資料館後下山到松山町站坐電車離開,途經當日原爆地點──平和公園附近時不禁沉思,美國投下原子彈是否正確?但正正是這枚原子彈令日本投降,和平時代才降臨,根據荒川的口述,當時日本人接近瘋狂地效忠天皇,沖繩一伇,美軍已感知日本平民無論婦女以至小孩也抱有相當犧牲精神自殺抵抗,若直接攻擊本島,傷亡或會更慘重,戰爭進入膠著狀態,但原子彈的破壞力實在太强太殘忍,如此矛盾啊!

原爆那一天,是1942年8月9日。